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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E-ducation:围城这点事儿

云英化水景光新,上方一塔俯清秋。太湖夜照山灵影,顽福甘心让虎丘

 
 
 

日志

 
 

千年瑞云峰:向背之间尽显从容  

2012-10-07 20:41:54|  分类: 苏州印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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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袁照

 

学校地理教研组,编写了校本教材《瑞云峰与太湖石》,组长郭老师嘱我写序,盛情难却,认真阅读了此书,带给了我一些思索和联想。
  瑞云峰,是我们学校内的一处历史文物,与它相联系的,还有我们的校门,即清朝苏州织造署衙门。一块石头、一扇门,现在是江苏省重点保护文物。我们国家正在申报京杭大运河为世界文化遗产,我们校园的这一块石、一扇门,作为与运河有关的历史文化遗物,也一同打包申报。
  我们很自豪,校园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这个院子有着太多的历史记忆,而且是珍贵的记忆。中国有着值得骄傲的四大历史文学名著,我常常对来访的朋友说,这个校园,与四大名著中的两大名著有关,一是《红楼梦》,另一是《水浒传》。《红楼梦》作者曹雪芹的祖父曹寅,曾是苏州织造署的第一任织造,他调任江宁织造以后,由他的内兄李煦续任,前后达30年。期间,曹雪芹多次随他的母亲来苏州省亲,都住在织造署内。这些经历对曹雪芹日后创作《红楼梦》是有影响的。上世纪90年代,大陆和台湾红学专家,曾在我们校园召开红学研讨会,有专家说,《红楼梦》中的宁国府,就有当年苏州织造署内西花园的影子。当年的西花园,如今已成为我们校园的一部分,历史变迁,但这个园子不变的是瑞云峰。
  瑞云峰被誉为明清三大太湖石名石之一,伫立在西花园,已经有200多年历史了。它被发现的历史要追溯到北宋末年。宋徽宗好石,喜欢在江南收集奇花异石,每收集到10船花石,就组成一个船队,从江南运到京城,一船队就是一石纲,于是就发生了史书上的“花石纲”事件。《水浒传》讲的就是官逼民反的故事,方腊、宋江起义,就有花石纲的原因,所谓我们校园与 《水浒传》有关,就是说瑞云峰,就是《水浒传》所提到的花石纲遗物。瑞云峰千年前产自太湖西山的谢姑山,当时采到两块美石,一块叫大谢姑,一块叫小谢姑,大谢姑运到了京城开封,而小谢姑还没来得及启运,北宋国破,就留在了故乡。辗转千年,这小谢姑,就是瑞云峰,瑞云峰是它的雅名。历史上,瑞云峰曾几失几现,流传有诸多故事,以它的形神之美,被世人所珍爱。
  瑞云峰是一块石头,但正因为这块石头,让这个园子充满了灵气,使这个园子灵动起来。曹雪芹写《红楼梦》,其实写的也是一块石头——通灵宝玉。《红楼梦》还有一个名字叫《石头记》,说得就更明白了。曹雪芹写石头、写通灵宝玉,是不是就是写瑞云峰?或者说瑞云峰给了他灵感?不得而知。我曾经在学校开设一门校园文化课程,让选修这门课程的同学去研究。
  皇上南巡,织造署就是临时行宫。康熙、乾隆下江南,都住织造署。1699年,康熙到了苏州,住在织造署,圣心大悦,为这个园子,题了四个字:“修竹清风”。圣匾早已不可寻,只是留在史书里。1780年,乾隆70岁了,他第五次下江南,仍想要住在织造署,于是苏州的官员认真为他准备。织造署再次修缮一新,还特意从留园把瑞云峰搬了进来。瑞云峰从此有了归宿,平平安安,又风风光光地伫立在西花园。
  传说瑞云峰流传到明朝的时候,曾被苏州东山人王鏊所得。王鏊曾为宰相,是一位大学士,同时代的著名江南才子唐寅,曾给王鏊送过一副对联:“天下文章第一,山中宰相无双。”又有传说,清朝的苏州织造署,在明朝的时候,曾做过王鏊的别墅。王鏊家族也是代代兴旺,传到第十三代的时候,正是清朝末年,传到了他的第十三代孙,叫王颂蔚。王颂蔚官至军机章京,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副总理或国务委员,他与光绪皇帝的师傅翁同和同事,可惜48岁就去世了。王颂蔚的成就,在我看来,史书上记载的都不足道,可称道的是他娶的妻子、生的8个子女、发现的一个弟子。他的妻子,叫谢长达,因为嫁给了他,后人就叫她王谢长达。
  王颂蔚去世以后,谢长达就带着子女回到了苏州,创办了振华女子学校,先在家里的厅堂,后来就搬迁到织造署旧址
。这位王鏊的第十三代孙媳妇,跳过整个清朝,让曾经的王家,又成为“王家”。瑞云峰几易主人,曾为王家所有,失去,又复得,又为“王家”所有。瑞云峰,俗称“小谢姑”,何其巧啊,长达女士也是“谢”家姑娘,“小谢姑”与“谢长达”,谁是谁?“小谢姑”出世以后900年,遇到了真正的谢姑,在此办学,造福一代。谢长达与王颂蔚生有四男四女,都是中国近现代史上的大名人。
  王谢长达还是蔡元培的师母。颂蔚在京城当官,最被人记住的功绩,就是他发现了蔡元培。那年,蔡元培26岁,去北京参加科举,别人都劝他别去了,说考不取的,因为他与科举制度是格格不入的。别人又说,除非京城的王先生判卷,倒有可能。结果蔡元培不但去了,而且还中了进士。蔡元培竟然真的遇上了王先生,这个王先生就是王颂蔚。从此,王颂蔚与蔡元培就有了师生之谊。两年以后,王颂蔚就辞世了,谢长达回苏办女学,蔡元培从师母办学的第一天起,就鼎力支持,直至他1940年在香港去世,30多年来一直担任苏州振华女学的校董。章太炎、胡适、李根源、周贻春、竺可桢、贝时璋、苏雪林、叶圣陶、颜文梁、王佩铮等名人大家,或校董,或教师,聚集在这个校园,与蔡元培不无关系。
  瑞云峰站在西花园,看人来人往,春夏秋冬,也如一阵又一阵风,从它身边吹过。明清两朝,这个园子都很有名,明朝的时候,这里还曾是崇祯皇帝的岳父母家,他的岳父叫周奎,周奎的女儿嫁给皇上,当了16年皇后。如今,这个园子里什么也没有给他们留下。织造署的遗物也不多了,衙门、多祉轩、西花厅虽然还在,但已经多次修葺了,历史的真正面貌也只是依稀,唯有瑞云峰,千年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我敢说千年以后,这个园子里现在的一切,可能荡然无存,但这块瑞云峰还在,还会像现在一样矗立在那里。
  古人对瑞云峰早有研究。清朝著名文艺评论家、美学家李渔在《闲情偶寄》中对瑞云峰有过评说,说它很美,具备“皱、漏、瘦、透”的美石标准。瑞云峰给了我太多的启发,对人生、对世事、对社会,包括对学校教育都有启示。瑞云峰在我看来,是一个生命体,是有感情、有思想的生命体。它也是我们优秀的传统文化的象征,在它身上,凝聚着太多的我们赋予它的文化精神。
  向背之间尽显从容。瑞云峰不仅是历史回眸处的守望,还是自然而毫无刻意地对美学意境、对未来理想作出的源源不断的精妙诠释。(来源:江苏教育报20111017 第A4版)

(作者为苏州市第十中学校长,江苏省语文特级教师,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知名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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