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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E-ducation:围城这点事儿

云英化水景光新,上方一塔俯清秋。太湖夜照山灵影,顽福甘心让虎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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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如何接受监督  

2014-12-18 21:09:00|  分类: 高校与管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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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平原    时间:2014-12-12

2007年,我应邀出席广州大学“学校文化建设论坛”,作了《从“文化的观点”看“大学”》的专题演说,此文与我在“广州讲坛”所做的《当代中国大学解读》互为呼应,本无惊人之论,不料经由记者的生花妙笔,竟引起了很大的动静。关于大学校长的职能及选拔机制,因报道语焉不详,让人疑窦丛生,迫使我专门撰文辨析(《我为什么反对一流学者当校长》,2007年10月18日《南方都市报》);至于批评中国大学越来越像官场,反驳者称:中国大学本来就是官场,要不校长书记怎么会有行政级别?

这个话题属于常识,可谓路人皆知,但要改也难。于是,舆论拐了一个弯,讨论起大学如何去行政化。所谓大学“去行政化”,本是个不太准确的提法;但因约定俗成,大家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就照说不误了。官场习气浸染大学校园,如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尽可认定“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但现实生活中,解冻的春风就是迟迟不来。

近些年来,常有人撰文怀念民国年间的大学校长,我在《为何“民国大学校长”难以重现》(《看历史》2013年9期)中提及:“不能说那时的校长全都这么高尚,但请记得,民国年间的大学校长是没有级别的,做事情也比今天要难得多。……我特别佩服那些有远见、有智慧且有担当的校长们,他们能在那么艰难的环境下挺直腰杆走过来,完成自己所承担的历史使命,实在不简单。”今天的情况很不一样,大学校长是教育部任命的,其独立性大打折扣,不可能再像蔡元培那样坚守自己的教育理念了。对他们来说,照章办事容易;若想制度创新,其难度一点不比蔡元培当年小。

从校长书记到院长系主任再到普通教授,今天中国大学,能昂头挺胸、不看领导脸色行事的,不能说绝对没有,但必定是越来越少了。即便你平日行事不卑不亢,但作为学校领导,不敢也不能“逞才使气”。须知校长任命、财政拨款、学位授予、课程设置等,都是教育部决定的,你哪能自作主张?学校越来越趋同,领导越来越平庸,如此遗憾,乃制度性的缺失。

怎么办?通过制定大学章程来确定办学主体的立场、功能及职责,某种程度上就是为大学“立法”。世人都说,此举可以赋予大学更多的办学自主权。不过,中国大陆任何一所公立大学在制定章程时,都必须在第一章“总则”里凸显以下三条:第一,“学校由国家举办,由国务院教育行政部门主管”;第二,“学校实行中国共产党某某大学委员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第三,“校长是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在不违背此大原则的前提下,各大学的主事者方才可以驰骋想象、挥洒才华。

我关心的是,如何防止各大学在争取办学自主权时,滑向另一个极端——中国的事,特别忌讳“一统就死,一放就乱”。这既寄希望于各大学的自尊自爱,奋发图强,有所为有所不为;同时也得加强外部监督。

这里所说的外部监督,包括新闻媒体,更包括专家同行。如今的巨型大学,动辄师生数万,加上学科文化的复杂性,其是非曲直,不是外行人一眼就能看得懂的。有人抄袭,有人作弊,有人贪污受贿,这些都好办,依法处置就是了。但涉及办学思路、专业设置、科研方向、人事制度、学校风气等,必须是专家才能读得懂、看得出、说得清。面对清廉而刚愎自用、能干而结党营私、热情而脑子混乱的大学领导,纪检及审计部门是无能为力的。而谁又能保证“清廉”的校长书记就不会开历史倒车,并因而导致学校陷入严重危机呢?

我关注中山大学创设“顾问董事会”,真心希望其能发挥咨询、监督、协商的作用。“为学校制订整体战略与政策提供咨询”,这是《中山大学顾问董事会章程》中写明的;我自作多情,加上了一句“监督与协商”,是希望每年一次的年会上,特立独行的董事们,不仅仅是捐款、鼓掌、说好话,还包括倾听、思考、批评、建议——让学校在做重大决策时,或防患于未然,或及早地纠偏。

“旁观者”不一定就“清”,但因与学校没有隶属关系,也不存在利益冲突,若被赋予一定的权力,这“顾问董事会”说不定真可以帮助中大开拓视野、堵塞漏洞、完善机制。若真如是,那就是很漂亮的“擦边球”了。(作者为北京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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