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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E-ducation:围城这点事儿

云英化水景光新,上方一塔俯清秋。太湖夜照山灵影,顽福甘心让虎丘

 
 
 

日志

 
 

端木露西, 想回家的奇女子  

2017-06-13 20:36:28|  分类: 女生教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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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12   来源: 北京晚报

 

“经济的重担系缚着人的志趣,阻碍着人的前进之路,像一张秋叶似的,那么轻易地把你收拾了,正如收拾我们之中大半的人一样——它消灭了你的经历,要你佝偻地没有愉快没有叹息地打发着一串最最平淡而无光彩的日子。以后,老了,倦了,你自然会安心而贪婪地结束了你全部的旅程!想着,想着,一阵痛苦的痉挛鞭打着我。”

这段哀怨的文字,出自端木露西的《秋的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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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露西是一位散文家、女权主义者,可惜一生留下的作品不多,以至名随身去,只有打上“储安平前妻”的标签,才被后人提及。

1940年7月6日,端木露西在重庆《大公报》上发表了题为《蔚蓝中一点黯淡》的随笔,由此引起思想界的大讨论,端木露西也因此被视为“女性回家”的代言人,招致各方抨击。

作为一代才女,端木露西为何想要回家?家对她来说,真是宁静的港湾吗?

因颜值高选择储安平

端木露西出身苏州富家,本名新民,生于1912年,其父端木邦藩(字适安)早年留学国外,后任天津电报局长、上海电话局局长等。端木露西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两个妹妹(端木新汉、端木新宝)。

端木露西的儿子、音乐家储望华曾回忆说:“母亲(指端木露西)在苏州读中学时演过话剧,她演女主角,而男主角就是蒋纬国,可以想见母亲那时候也是颇为出色的。”

1930年9月,端木露西考入光华大学英文系,她曾回忆说:“我在大学里面,没有最好的朋友,也不和谁过不去,我固执的个性,使我不会轻易去对人爱,对人放不下手。我欢喜朋友,但只需要平淡的友谊,一朵云花飘来了,又让他自己飞过去,它虽停留片刻,可不会扰乱大家的心。”

在大学,端木露西成绩不佳,英文、国文、体操、社会学成绩都是C,卫生、演讲是D。

入校不久,结识了正上大三的储安平,双方相识不过30余天便确立了恋爱关系。

储安平幼年丧母,父亲不务正业,由祖母带大, 14岁时祖母、父亲去世,伯父又担负起养育之责,动荡的少年经历给储安平一生留下心理阴影。

端木露西接受储安平,有看重其相貌的因素,储安平将个人照片寄给端木露西,端木的妹妹们看到后说:“阿姊,梅兰芳送你照片呀!”(储安平相貌近似梅兰芳)

有裂痕的“美满婚姻”

1932年,储安平毕业,到南京《中央日报》工作,此时他与端木露西的感情似已有波折。

端木露西在《女人宣言》中写道:“我恨做女人!做女人的难真不是女人以外的任何人所能意想的。”该文发表时,储安平加了按语:“一个男子并不需要一个妻子有四只手。只要一个妻子有两只手,能将所谓芝麻大的家务整理得清清楚楚,一个做丈夫的已是非常感激了。假如做妻子的连一只手也没有,则男子这份厌恶女子的心,也许真会永远不会短少。”

2年后,储安平与端木露西正式结婚,但一结婚就分房睡,各有各的卧室。

让端木露西失望的是,婚后不久便有了孩子,只好当家庭主妇,她写道:“这些孩子多讨厌,女人真不该结婚,但凭生育子女这件事,已使我觉得结婚是无幸福可言的。”“环境压迫着你,要你改变走路的方向时,你能有多大的力量去抵抗呢?”

储安平在生活方面过于节俭,他认为看电影偶尔几次就够了,这属于“无谓的消耗”。端木露西后来曾对好友说:“亲情不能建筑在旦夕之间,却能毁于长年累月所积聚的不能忍受。储安平性格中似乎缺少一种……这或许与他自幼失去母亲有关。”

1935年4月,《中央日报》新办《妇女周报》副刊,社长程沧波请端木露西兼职当主编,端木露西干了94期,后由张允和接手。

与“中国第一枝笔”搞暧昧

1936年,德国主办奥运会,蒋介石拨款17万元,组成140多人的奥运代表团,并派储安平随团采访,储安平在柏林共发回20多篇、4万多字的报道。在完成奥运报道任务后,储安平赴英留学,拜在著名政治学者拉斯基门下。不久,端木露西亦赴英国。

端木露西曾对儿子储望华说:“你父亲当初的英文还不如我,我比他好。但到了英国,我发现他的英文一下子好起来,连英国议会的激烈辩论都听得懂。”

因抗战爆发,储安平中断学业,于1938年回到陪都重庆,端木露西留在英国,不久便陷入经济困境,恰好《中央日报》的社长程沧波正在意大利,端木露西便到意大利找他求援,没想到双方产生私情,开始同居。

程沧波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文科,同班同学陈恕训是陈布雷的弟弟,陈布雷时任《上海商报》主笔,程向他投稿,得到激赏,后陈布雷推荐程沧波担任改组后的《中央日报》首任社长

1933年,陈独秀等入狱,名律师章士钊为其辩护,词锋无人可挡,程沧波却连写两篇评论驳斥章士钊,陈布雷“为之喜而不寐”。

“卢沟桥事变”后,蒋介石急需一篇演讲稿,恰好陈布雷生病,便让程沧波捉刀,“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等名句便出自程的笔下,蒋介石赞程为“中国第一枝笔”。端木露西接纳程沧波,有敬佩其才的成分。

在“三闾大学”告别旧爱

端木露西原准备在英国完成学业,不料她和程沧波的孩子提前降生。回国后,程沧波与端木露西在云南昆明同居,直到1939年夏,储安平才知真相。

储安平先是将程沧波告上法庭,后又有传闻说,他通过同乡吴稚晖向蒋介石告状,蒋将程沧波叫去大骂一番,程只好辞职。

据当时国民党宣传部长王世杰日记,程沧波早就不想当社长了,此前曾多次请辞。程沧波辞职后,于右任调他去当监察院秘书长,反而升职了,这让储安平气愤难平,传说他后来办《观察》杂志专批国民党,与受此事刺激相关。

然而,此说臆测成分甚大,因储安平与端木露西当时并没离婚,对于出轨,端木露西的解释是:“一个人有时需要 物质 来解决一些苦难的问题,其重要和急迫远超过于一个谨慎和声誉。自然,这种措置无疑的是一种不幸。”

1940年11月储安平与端木露西一起去了湖南安化,储安平在蓝田师范学院当教授,这个学院就是钱钟书在《围城》中所说的“三闾大学”,端木露西则在该学院附中教书。二人还合伙开了一家出版社,叫袖珍书店,出版了储安平编辑、端木露西写的第一本书《海外小笺》,“本书集有书信十一封,系作者赴欧途中所作,文笔隽永”。

然而,书还没卖完,两人就离婚了。

想“回家”却成众矢之的

1940年,给端木露西惹来大麻烦的文章《蔚蓝中一点黯淡》公开发表。

在文章中,端木露西反思了“五四”以来妇女解放运动的弊端,提出:“妇女摆脱了旧礼教的枷锁,跑到社会上去,于是可以和男子同学,我们即是看到了 皇后 ;可以和男子同事,我们即听到了 花瓶 ;而实际上不依赖丈夫而能单独地贵为 达官贵人 之流者能有几人!”

端木露西指出,妇女运动过于注重形式,“形式的结果,可以力争几位议员席。或者解放了青年女子的私人的纵欲”,但是“疏忽了妇女跑进社会以后更重要更基本的做人的态度和知识”。这些评论引发了妇女是否应该回家的激烈讨论,邓颖超、周恩来先后撰文驳斥。1941年2月至3月,以《力报》的副刊《新垦地》为阵地,聂绀弩、邵荃麟等人在一个月内发表了40多篇文章,对“妇女回家”予以轮番批驳。

反响如此强烈,因1938年起,陈仪主政的福建出现了一系列裁撤女职员事,陈仪提出他心中的“理想国”就是男女各司其业,陈仪曾留学日本,娶了日本太太,所以认为应训练每一个女子烧得一手好菜,会照顾孩子,性情柔顺,对丈夫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引起女界的高度关注,端木露西恰在此时提出被“五四”彻底否定的“女性回家”,结果引火上身。

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也发表声明表示:“我们对于一切足以阻碍妇女参加救国运动的无理压迫以及志在消灭妇女斗争情绪和政治兴趣的主张——妇女回家庭去以及妇女回厨房去的主张,加以反对。因为那样,便要使战时能够动员的人数减少一半。”

后半辈子她甘当一名普通人

离婚后,端木露西转向中学教育,后与上海水产学院的孙西岩结婚。

据端木露西的学生回忆说:端木老师气质好,谈吐又有修养。她兼高二两个班的英语课,教课中语音纯正,朗读课文神采飞扬。

储安平离婚后,办了《观察》杂志,成为自由主义代言人,后与辛亥老人易堂令先生的女儿易吟先结婚,易吟先原本是电机工程师的太太,离婚后嫁给储。1957年,储安平被划为“右派”,易吟先转与宋希濂往来,1961年,由侯镜如夫妇做媒宋希濂与易吟先结婚,二人后来一起去了美国。

因为“共同的历史”,端木露西1957年也被打成“右派”,幸1959年被“摘帽”。1964年,端木露西因病提前退休。1966年,储安平失踪,或说他已自杀,或说他被打死,还有人说他出家当了和尚。

       对于端木露西和储安平的婚姻,储望华说:“父亲与母亲的个性都太强了,尤其是我母亲。母亲的才能也比较高,她那时候跟父亲一起做到南京《中央日报》副刊的主编,但她感觉父亲总是压着她一头。母亲后来也只在上海做了一名女子中学校长,在母亲看来,是父亲限制了她。”

晚年端木露西很少提及储安平,偶尔提到,也总是说储安平不好的地方。

端木露西本可凭文章打出自己的一片天空,可惜婚后家事拖累过重,勉强反抗,又成俗人笑柄,致使她远离人群,努力将自己装扮成普通人,究其一生,只出版了2本薄薄的随笔集,实在遗憾。

1998年,端木露西在上海逝世,终年8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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